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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师父又兴致B0B0地说起雍京新开的酒坊、南方来的戏班，以及某位口口声声断言自己能降妖的道士，如何把一只路过的黑狗当成妖怪，追了整整三条街。她说得有趣，七夜却越听越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人间每隔数十年便会出现新的事物，上一次有商旅误入弦北山，还是六年前。那人在山中迷路三日，被七夜送出去前，曾向他描述雍京的城墙有多高，夜里的灯火有多明亮。东市贩售四方珍奇，西市聚集异域商旅，春日曲江游人如织，到了上元之夜，整座城彻夜不眠，千百盏灯能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夜没看过城墙，也没见过上元灯火，甚至他都不知道那些是什麽，没见过就难以想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有意识起便在弦北山。五百年来，他知道每条溪流会在何处转弯，知道哪棵古树住着脾气最差的木魅，也知道入冬後第一场雪通常落在哪座峰顶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中没有一处是他不熟悉的，所以这里已经没有什麽能让他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看他低头吃着桂花糕，忽然问：「你还想下山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七夜抬起眼，这不是师父第一次问，也不是他第一次回答。「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山下人心复杂，妖怪也未必b山里的好相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每一次都这麽说。」数都数不清次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傻徒弟，因为每一次都是事实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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