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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尔的冬日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深沉。当华灯初上,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迷幻的霓虹灯影与冰冷的夜色中时,林秀昀与韩允熙正搭乘着地铁一号线,随着人潮在一处巨大的地下转乘通道里穿行。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不同於市区街头的气息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、微咸的海风气息,以及碳火炙烤海鲜时散发出的浓烈焦香。
「今晚我们不吃文艺的小吃,也不喝温吞的茶水。」允熙转过头,在车厢嘈杂的广播声中笑着对秀昀说道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,「既然要彻底释放压抑已久的心情,就要去首尔人的海鲜圣地——鹭梁津水产市场???????。那里是整个首尔海鲜的脉搏,也是夜晚最热血沸腾的地方。」
随着地铁列车发出刺耳的煞车声,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了鹭梁津站。穿过一条长长的、充满工业风的现代化透明空桥,一座巨大如巨轮般的现代化建筑出现在眼前。这里便是远近驰名的鹭梁津水产市场新馆。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,但市场周围依然灯火辉煌,载满了各式新鲜渔获的货车川流不息,空气中处处跳动着大都市深夜特有的蓬勃生命力。
推开厚重的自动玻璃门,一股铺天盖地的海洋气息瞬间将两人包裹。一楼是规模庞大、乾净整洁的鲜鱼批发市场。放眼望去,上百个摊位整齐排列,每一个摊位前都摆放着巨大的透明水族箱。里面游动着各式各样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海鲜:体型硕大、张牙舞爪的帝王蟹???;挥舞着巨大螯足的波士顿龙虾;在水槽底端慵懒蠕动的天然鲍鱼;还有无数条银光闪闪、肉质饱满的比目鱼、石斑与活跳跳的盲曹。
摊贩老板们热情而宏亮的叫卖声此起彼落,夹杂着顾客挑选海鲜时的讨价还价声,整个空间充满了原始而热烈的市井烟火气。
「哇……这里的规模太壮观了!」秀昀忍不住惊呼出声,她从小到大在台北很少见到这麽大规模、如此震撼的室内海鲜市场,空气中虽然有海水的咸腥,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生机勃勃的兴奋感,「这些帝王蟹大得简直像小型外星生物!」
「在鹭梁津,挑选海鲜是一场感官的冒险。」允熙拉着她走到一间看起来乾净且海鲜极其活跃的摊位前,熟练地用流利的韩文跟老板打招呼,「老板,今天有最新鲜的活章鱼???吗?另外帮我们挑一只肉质最肥美的比目鱼??,还要几只新鲜的大虾和扇贝。」
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,拿起网兜在水族箱里迅速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比目鱼,又从另一个水箱里抓出一只还在用力扭动、吸盘紧紧抓着网子的活章鱼。秀昀看着那只活章鱼在老板手中不安分地扭动着触手,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,眼里既惊恐又带着一丝好奇。
「别怕,它等一下可是餐桌上的主角。」允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买好海鲜後,我们得去二楼的代客料理餐厅????。那里会用最道地的方式把这些刚才还在水里游的美味,变成我们今晚狂欢的盛宴。」
两人提着用塑胶袋装好的新鲜海鲜,搭乘电梯来到二楼的餐饮区。一踏入二楼,热闹的氛围更加浓厚。数十家代客料理餐厅一字排开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油香、大蒜味以及烤海鲜的焦香。每家店里都坐满了下班後聚餐的韩国上班族,桌上摆满了绿色的烧酒瓶与冒着白烟的海鲜锅,划拳声与大笑声此起彼落,将冬夜的寒冷彻底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们选了一家靠窗、可以俯瞰窗外首尔夜景的座位坐下。不一会儿,店家便将处理好的料理陆续端上桌。
首先上桌的,是让秀昀既期待又紧张的「生拌活章鱼???」。
只见白色的盘子里,刚才还在水箱里挣扎的章鱼触手被切成了一小段一小节,但此时此刻,那些切口处的神经依然在微微抽搐,盘子里的触手吸盘正死死地吸附在陶瓷盘面上,互相纠缠蠕动着。老板在上面豪迈地淋上了大量的香油、烤得焦香的白芝麻,并撒上了少许细碎的绿色葱花。
「吃活章鱼有一个绝对不能忘记的口诀——一定要先在香油和盐巴的酱碟里滚一圈,然後放进嘴里时,必须用力地、狠狠地咀嚼。」允熙示范着用筷子夹起一段还在蠕动的章鱼触手,沾满了香油,笑着鼓励秀昀,「如果不认真咀嚼,它的吸盘可能会吸住你的口腔内壁哦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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